• 窦桂梅:清华附小主题教学课程群是如何建构实施的?

    作为一个上课的老师,我回头再看,有那么多地方需要再调整、再改进的地方,所以我们常说,好的课永远在路上,好的修炼也永远在当下。

    清华附小,三个故事

    作为我们清华附小来说,有些老师到过我们学校,这是一所百年老校,在这整个学校的发展历程中,我就围绕我们今年的年度,讲几个小故事。

    一个就是我们学生,他要用大数据的方式写写诗词,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网上热炒的那个点呢?再说说我们中年级的学生们,他们在综合实践课上做东坡肉,他们如何加蒜、加酱油、买回来、劳动、创造,这又是怎样一个故事呢?还有我们清华附小,整个春天开始进行积累学习,老师们读、学生读,静态积累,然后一起走进苏轼;暑假,我们就来写写读后感。

    这三个故事的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清华附小,在这一百年的历程当中,应该说走出一大批又一大批的这些奥运冠军、工程院院士、科学院院士、金鸡奖、百花奖、诺贝尔奖获得者等等,这是一所真的百年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得到各种恩泽给养的一所学校。这所老学校里头走出来的我们,应该说脚踏着最深沉的文化的大地。而学我们的研究,不能仅仅停留在一堂课的技法,还要依据学生语文学习的规律和清华附小学生学习的基础和特点来进行研究。

    就拿我来说,我从95年开始就在“千课万人”上课到今天,跟各位说,我经常不想再上课了,因为在学校当校长,还有校区、还有集团化办学,我还兼党总支书记,应该说社会活动和学校家长各方面的压力都非常大,可面对我自己的时候,经常会想,我是如何成长到今天的?是不是应该说语文课堂才能让我站立,因为语文课堂,因为我还在上课,我才知道课堂里还在研究什么,我才知道老师的倦怠在哪里,我才知道我们的学情到底怎么改、怎么调。我想,当一个校长还能基于课堂、以课堂为主,管理其他关系,协调所有一切可能相辅相成的时候,可能也就坚定了、坚持走到今天。

    我有很多的机遇,荣誉都得了一大筐,真的知天命的我,如果可能,如果还能站立,我还可以这样,让岁月使我容颜变老,让课堂、让我的心灵永远润泽和年轻。

    我的每一堂课都不完整,也不完美,每次上课的时候,就像我这个东北人一样,它总是带有优点和缺点一起往上长,然后最早的时候提出三个超越,那是十七年前,真的石破天惊。在众多质疑和批判声中,我坚强地成长,反思我的那些不完整性,所有专家提的都对,但是向不向前走,我得走。

    于是我又想今天的学生这个大语文观该用什么来建立,现在当了校长才发现一个学校学科教学和实践活动,这两块黑白中间还有个灰色地带,另外那么多德育活动,那么多内容,你怎么捏一块拧麻花,你怎么做?

    所以就可以做一些课程群,用经典、用伟大的主题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我在十年前当副校长的时候,领着老师们在研究,我想将一堂堂课变成“课堂串儿”。07年我们就开始研究神话系列、明前故事、小说,今天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但别忘了我十年前就这么研究着。

    回溯:清华附小课程群建设之路

    (一)研读《西游记》

    07年开始这么走下来,现在想想我都特别感慨。那个时候我就领着我的老师开始从1-6年级怎么围绕《西游记》吴承恩这本书,让我的孩子们嵌进去、读进去,每个阶段学习不一样的内容。其实我上一堂课只是我们学校一堂课的一部分,大家看这张照片,当时我多年轻啊,还穿着牛仔裤,现在我的女儿都结婚了,我都快要做姥姥了,都不好意思再穿牛仔裤了。

     

    年轻的我们就是那样没完没了地在讨论着,在研究着。通过一本书,带动一堂堂课,然后要把老师的阅读提上来,因为老师的阅读也必须和教学整合。一个当校长的你天天说:你读书吧你读书吧,你读了那么多,你又不和你的课堂链接,就很难形成生产力,和可持续性发展力。

    (二)168篇安徒生童话

    08年,纪念安徒生二百年,我领着我的所有老师们读安徒生,读了他168篇童话,当年的我就逼着老师们,我说你肚子里如果装了300篇童话,你当读30篇安徒生童话,我说我就给你鞠躬了。然后我又领着老师们开始不断地读萧红,就这么走啊走啊,走到了十年。所以我为什么会经常这么说,如果让我到“千课万人”上课,得给我一次发言说课的机会,因为我们是在一个链条里,在一片森林里上一堂课的。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学校是在深度学习的研究下完成的。

    清华附小的学生,他和我们地方的学生还完全不一样,我们有教育部课题的研究,必须深度地研究,建成这样的主题课程群带动,在带动过程中我们形成这样一个链条,所以在我们学校就有单篇经典、群文主题、整本书,综合实践活动,还有X、Y+的小课题研究等等,分为低中高年段,我们进入不同的练习,但是一定不能离开教材。现在国家都有统一教材了,但是那个时候教材主要有三个版本,我们就把三个版本教材依据主题、按年段,比如人性中的美,然后推进、一次一次开展。

    (三)鲁迅课程群

    再有去年我上《阿长和山海经》,我们向伟大的鲁迅致敬,去年他诞辰135年,去世80周年,我们怎么让孩子了解一个柔软、好玩的鲁迅?那个时候我们学鲁迅的时候,从《朝花夕拾》引发开去,从教材里引发开去,然后一点点推。我讲《阿长和山海经》,单篇经典;然后讲群文阅读《他人眼中的鲁迅》,包括陈丹青的《笑谈大先生》节选,包括郁达夫的、萧红的、他的学生的,包括他侄女周晔的教材里的,所以理解单一的周晔的《我的伯父鲁迅先生》,是不能完全把鲁迅完整、立体地理解的。

    那个时候我们做的工作都是背后整整的推进,一个大的课程串儿。实践活动我们就扮演鲁迅作品中的人物,然后让孩子们特别进入一些活动,去年暑假孩子们就到绍兴,开始游学,游学到了鲁迅的博物馆、纪念馆、故居。在这一系列过程当中,我们就开始上课,上《少年闰土》的时候有一个好玩的环节,学生都为闰土做微信头像,这个东西就把语言文字迁移到创作上来,就特别好玩、有意思。

    大家看班级自创的小课题研究,这些小课题研究大家觉得有意义吗?不是的。你知道孩子们研究鲁迅他就研究他那一字胡,为什么这样呢?个子矮啊。为什么要写《藤野先生》?为什么这样写显得他有精神?为什么他头型是寸头?为什么他不穿半截衣服穿长衫?为什么他写作之前要吃辣椒?为什么他特别爱看电影?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版画研究?我的孩子们都开始研究。

    其实你看孩子们的创作,才真实地每天在他们生活当中,大家今天看窦老师一堂课,说句不好听的就像一个标本,没有在一个源头活水里面去感受。这样的话我们大语文观视野下的课程群建构,其实也实现了清华附小大课程观实战的跨越,所以也就有了“1+X”。1就是课堂主旋律,就是优化整合国家课程,但是国家课程还有个实践活动,国家课程不仅仅是学科,这两个基石,要依据学校的历史和主题选择,衍生出你的X个性创造,所以清华附小的X个性就有学校个性、儿童个性和学生个性。这样一来,我们附小就有了年段的进阶。

    (四)苏轼课程群

    今年,我们开始进入苏轼,这个时候是需要进行课程设计的。所以我们学校在这个低中高年段,把全学科打通,然后三分钟演讲,美术、成语......一系列课程推进。低年级的我们上成语课,中年级上《题西林壁》,高年级上组诗教学,正好高年级有苏轼的《西湖》,苏轼第一次当判官到杭州,第二次15年后他又到了,就两首合在一块,那么我们的高年级都是教材里学的组诗的内容。三分钟演讲,每天都讲苏轼的一个小故事,然后吟诵读本里嵌入补充苏轼的内容,所以这样整体我们发现语文的学习不是一堂课本身就能完成的,它是随时随地的,语文的外延真的和生活的外延相等,它必须和生活和学生建立教学价值,和把实践主题活动、把学校所有内容放在一起。

    更好玩的是,由于我做校长了,所以就牵动了我们的美术课、体育课、音乐课、英语课。大家看这是美术课题画诗,孩子们思品课,学习苏轼养生之道。然后英语,把中国的好故事也传到世界。别因为特朗普孙女来两句大家就激动地老点赞,我觉得我们真的要用中国的诗发声,把苏东坡的成语、诗句、故事讲出来。音乐课,《赤壁怀古》欣赏,我们学校竹笛进课堂,因为学生都会吹竹笛。学校开设书法课,高年级就开始了,写他的一首首诗词,甚至还有体育《障碍接力》,我觉得这有点牵强,但是我们体育老师特别逗,因为苏东坡被贬嘛,大家知道黄州、儋州和惠州,他一路多少里,孩子们就研究,然后开始受贬,然后怎么办?往前冲啊,破除障碍。大家看美术课孩子们画苏东坡的样子,因为苏轼到现在也没有一幅他真实的画,有人说那是他给他自画像,经过访查都不一定确认,所以到底学生心中苏轼是什么样子,画出苏轼的风骨、画出对苏轼的理解。这样才能把苏轼完整地体现出来。

    在课堂上,全学科打通之后,就有主题实践活动,这样德育不是有那么多内容吗?完了苏轼有家国情怀,国家不是提倡传统文化吗?用他不就可以整合了吗?大家发现我们低年段就搞成语嘉年华,擂台大赛,综合实践成语活动;中年段是诗词会,进行诗词擂台;高年段进行戏剧,扮演苏轼的故事。然后暑假、十一我们走进博物馆,孩子在这个真实的场域中完整实现他的发展。

    但是由于清华附小不是“1+X”吗?这些我们的学科和主题实践活动之后,我们允许儿童有个性的爱好,所以孩子们就有了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研究。从学校层面这就有班级了。

    有的小孩就想做成酥饼,然后吃的都跟苏轼有关了。所有这些、甚至我们的小课题都是儿童班级自己做的,就像我们那个班,班主任教了五年,数学老师是研究生毕业,教了他们班四年,一直做些小项目研究。他们琢磨数学课和科学课怎么整合做点研究呢?他们就开始进行了一些数据研究,做统计,苏轼走了儋州、惠州、黄州被贬,一共走了多远呢?他们想用数学的方式解决问题。经过研究,他们终于发现苏轼的路程相当于赤道的四分之一、相当于清华附小操场的四万多圈、相当于......它全部这样,然后说苏轼这辈子太可惜了,坎坷于此,当之无愧。但是坎坷中他又那么乐观,用诗聊以自慰,真乃了不起。难道这样的学习就不可以吗?

    大家看,这个班做苏轼的帽子,苏轼当年可时髦了。其实这些过程当中,老师们,你才能知道儿童究竟在发生些什么,儿童究竟在琢磨着什么。

    你要做点小项目、小研究你都得有问题意识,这个孩子的问题意识,他老困惑了,因为他要研究的时候,那些地名今天都换了,他得有个地名的转换,他得需要工具,需要软件,好在学生家长都理工科,我们家长水平到什么程度,比如咱家孩子亦有问题上百度,我们家那个孩子的爸爸妈妈就说儿子,翻墙,我给你个网站,我给你设计个软件,你把那内容输进去。家长这个资源也是教育的资源,不能回避。

    所以大家发现学生有太多可供研究,所以我跟各位说,任何的公开课都不能有模仿性,任何学校的研究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觉得在座各位听公开课,要听理念,听某一个方面的思考和建议,而不能完全把你们学校的情况和我们学校的情况完全对等,其实也不能拉平。

    今年五月份,一个小孩用大数据作诗,你猜他想干嘛?他想统计一下到底苏轼有哪些词语常用的,然后学着这些常用的作词。我告诉各位,现在老多词牌子现在不用背,有个软件一输进去套版就行了。这个过程其实就丢掉了“推敲”,但是人家也没想非得要成为诗人,就想做个游戏,然后统计词频的时候,他发现春风用了八百多次、明月用了六百多次,等等。但是他发现最大一个问题,“子由”这个词用得最多怎么没有呢,后来经过查询发现子由现在不是一个词,然后他就选择词语开始作诗了。

    他的词高明不高明,其实不高明,我都不用读各位,但是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不是我们全校的唯一,这是孩子自选,一周一个过程,一周一个积累,一周一个推进。

    清华附小整个这一年,对于窦老师来说,都是丰富和成长的过程。

    我想说亲爱的老师们,就像看一堂课真的要看这堂课是在哪棵树上的,这个树又是在哪片林子里的,既要看语言环境的那篇课文的本身,也要看年级的特点,更要看一个学校的课程观,是怎么建构的。我们学校整个这一年,对于窦老师来说,都是丰富和成长的过程。我们每个人谁都不敢说自己先知先觉,谁都不能说你了解苏东坡太多,你教材里那点内容太少了,我们把康震请来了,上半年就让他给我们讲、全体师生学,我们把最有权威的北师大张一南讲苏轼的这位教授请来了,专门讲,我们把孙绍振请来了,讲那些诗词的内容。我们一起共读共研共享,我们也一起都来讲苏轼。一周来一次,有专门讲诗的、讲词的、讲成语的、讲他的人生的,讲一系列,你看这个老师不就成长了吗?这都是上半年的事。

    我们老师练基本功都用的苏轼的作品,所有的基本功都用好了,然后我们进行基本功口语训练,我们让语文老师也有点文学素养,因为苏轼琴棋书画样样俱全,让我们的老师也画一画,根据他诗词的理解,学习画一画。

    清华附小课堂文化,让儿童站立在课堂正中央

    其实在我们清华附小,我做校长,几乎每天都蹲在课堂里,我们清华附小的课堂文化,就是必须要求让儿童站立在课堂正中央,让我们的学生们,老师教,老师按照位置摆放,如果老师在前面的时间,要么就雪中送炭,要么没有办法学生做不到你就画龙点睛,更多的时候老师要在孩子身边适当地嘱咐两句,教他往前上去,这不是你的作假,是指导。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孩子要站主人位置的时候,老师在旁边当一个教练,适当地点一句、琢磨一句。

    今天,我也是有意识地把我们学校的文化呈现出来。好的课它有许多关键细节、好的细节,我最后想说的是,我依然坚守好的课应该遵循学生特点、学科特点,在学生特点和学科特点的基础上力图体现,情感思辨,动态生成,这是我一直遵循和坚持再坚持的。我认为,好的课一定是有思辨的,思辨就是语言品质的提升,思辨就是语言表达的提升,思辨本身不重要,而要看思辨后语言表达的建构、资料选择、信息组合,这个理念这个认识是我上每堂课都不变的思维品质的一次追求,以及这几年来形成言语实践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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