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建刚:我的后作文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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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后作文教学》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实际上我对他的理解就是很浅显、很简单的,因为实际上把他叫做作文后的教学,学生写出作文后我再教学,叫作文后的教学。但是用作文后的教学这个名字感觉太土气了,于是把这个后移到了前面,叫后作文教学,一下子就给人高大上的感觉,实际上就是非常注重学生写出来作文后的教学,这是我自己教学的主张,也是我自己的教学的个性。当然,并不是说你注重了作文后的教学,作文前的教学就不重要,作文中的教学就不重要,而是我觉得有各种流派的,有的人他先天的禀赋、人生的经历、自己作文的成长经历是适合作前,把作前教学作为核心很好,有的人他的人生禀赋、自己的教学成长、写作经历觉得作中指导是最好的。那么我恰恰是觉得自己的人生禀赋、写作成长觉得作后是最适合我的,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情,就是提供不同的流派,各种特色特点的教学供大家来参考,供大家来借鉴。

    说到这个作文后的教学,我重视大概是有以下的几个内容,第一个,我非常重视学生作文后的发表,第二个,我非常重视学生作文后的讲评,第三个,我非常注重学生作文后的评判。我通常会对班上的同学进行这样的评判,“你是作文的真才”,“你是作文的奇才”,“你是作文的鬼才”,“你是作文的痞才”。痞就是痞子气的痞,地痞流氓的痞。小孩子只要说真话,有些小孩身上就是有一种痞子气的,他写的话就应该是痞子气的。如果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痞子气的孩子,他开口来的都是母爱是阳光,父爱是高山那就糟了。因为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真善美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三种境界,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三个内容,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有关联的,真是第一位的。第四,我很注重作后的保存。第三期的小学作文教学上有谈永康老师的一篇文章,是关于贾志敏老师的,说贾老师手边保存了很多十年前、二十年前她学生的作文,他会拿出这些已经泛黄的学生作文读给现在他教的学生听。谈老师就感慨现在有几个老师能够拿出十年前、二十年前的学生写的那些很好的作文,读给他今天的孩子们听呢?你拿得出吗?他就提到了一个保存,我看了深有感慨,是要保存学生的这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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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第一说首先是重视作后的发表,因为这是一个唤起人重要的动力——写作的动力。作文和做数学题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做数学题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他坐下来,他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做的,他不愿意做,对也是对了,也就是情绪对一个人做数学题正确力是有影响的,但是大不大。但是当一个人写作文的时候他不愿意写就是不愿意写,这个时候的情绪对他作文水平的发挥影响很大,所以作文教学首要的就是唤醒学生的写作动力,长期以来是用什么唤醒学生的写作动力的呢?就是课堂上的所谓的有趣的教学。这样一来就有一个很不保险的问题,这堂课上得好有兴趣,上得不好没兴趣。有效的长期运行的体系化的,学生有写作的动力的动力系统,我找到了这个动力系统就是利用了重视作文后的发表,用发表的动力刺激学生,让学生的作文源源不断地发表,他就会源源不断地获得写作的动力和能源。我一开始做的时候仅仅凭的是自己的感觉,感觉是很重要的,但感觉有的时候也很危险,这个感觉一旦错了就错了。而我之所以这个感觉是对的,因为这个感觉是我自己走过来的感觉,后来我在潘新和教授的《语文表现与存在》当中读到这段话,“这种发表的意识、言语表现、言语上的自我实现的观念,要先于写作的行为技能深深根植于学生的大脑。如果作文教学从一开始就不断地强化学生的发表欲,这对于他们写作上的成材必将大有助益。发表是语言学习的成功教育,它给人以高峰体验,它会影响人的一生。一旦习作成为指向发表的写作、成为学生自我表现和个性发展的主要形式与方式,学生通过文章的发表源源不断地获得习作的动力和能源。”后来蒋方舟的母亲在回顾自己的女儿蒋方舟写作成长的时候说了一段话,一个合格的作文指导老师,不应该把力量都放在“指导”学生如何写作文上,他至少应当分出一半力量来研究一下如何“发表”这些作文。她的用词用的很厉害,说至少一半发表,说只要公开发表一次就会改变他对写作的态度和价值的认识。我个人认为一次是不够,因为我自己走过来的路告诉我一次是不够的,要让学生的作文源源不断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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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出版了一些书,当然不能跟我们的周老师比,上次参加周老师的活动,我就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人生要像周老师那样六十岁后依然勤勉,八十岁时精彩纷呈。我从2005年出版了第一本书《魔法作文营》,2006年出版了《不做教书匠》,现在《不做教书匠》是第几次印刷我都不记得了,2007年出版了《我的作文教学革命》的第一版。2009年出版了《一线教师》,《一线教师》现在是第三版第八次印刷,2010年出版了“管建刚作文教学系列”的前三版:《我的作文教学主张》、《我的作文教学革命》、《我的作文教学故事》,2012年出版了《我的作文训练系统》,2013年出版了《我的作文教学课例》、《我的作文教学评改举例》和《教师成长的秘密》,2014年出版了《我的作文教学六讲》和《一线表扬学》,今年五六月份又会出另外一本书。各位可能会觉得管建刚你那么能写,你当然能教得好作文,其实恰恰相反,我从小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写作后近生,我对语文的恐惧就像是小孩子对黑夜的恐惧。我妈妈没有上过一天学,至今我妈妈对死去的外公都是耿耿于怀的,那就是她上学的第一天我外公冲进教室来把她一把拉出去,说女孩子读什么书。我爸爸上过两个月的学,我们家没有一本课外书。我只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书,叫做语文书数学书,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报纸杂志,我后来知道有课外书,我知道有一个伟大的作家叫做金庸。我看金庸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书叫课外书还蛮好看的,看得你废寝忘食,看到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在白马上,旁边也有一匹白马,白马上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甜滋滋地对我说:“靖哥哥。靖哥哥我们一起去上桃花岛。”以至于我不知道什么世界名著,我读师范之后都不知道的。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事情,一个人的成长一定是按照你生命的种子走的,你生命的种子这个事在几岁种下的,就是在三到七岁,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就是这个意思。人内心的种子就是三到七岁时候种下的,也就基本上90%的人就按照这种子的力量往下走了。如果你要变轨,不按种子的力量走,那一定要在你的生命中遇到重要的重要事件和关键他人,如果你的生命中不出现重要事件和关键他人,你就会按照你的种子原有的程序走。

    1998年的春天我生命中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印象中那年的春天比往些时候来的更早一些,那年春天,我跟自己说你就安安心心教书吧。我是1991年毕业的,那时我生病,生到什么程度呢?我的主治医生曾经跟我妈说大妈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儿子。后来我发奋练身体,你可以发现,站在你前面这个中年男人身材还是那么的好。因为我练,我确信,一个人的身高是不能控制的,但是一个人的身材是一定能控制的。我生了一年的病,养了两年的病,经了三年的商,我是在1997年的年底遇到了一个关口,到底是去经商呢还是去教学,很纠结,一家人都很纠结。后来我妈说了一句话:“我看建刚去教书吧,建刚生过大病,他要是不教书就意味着没有公费医疗,没有公费医疗要是哪天他旧病复发怎么办呀!”我妈这个话就把我拉回教师队伍。所以1998年春天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不折腾了,就按我妈说的做老师,好好做老师,就在村小里好好教书,村小里什么都不好,最好的是自由,没有人来管头管脚管尾巴,你就有无穷的自由。1998年的2月,我写了一篇文章寄给了《吴江日报》,1998年的3月,这篇文章发表了,我也不知道发表了,是我们办公室的民办老师王老师看见的。他说小管你来看看这个报纸,这个报纸有一个人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样的。我一看,这个管建刚真的一模一样,一看题目,一看内容,我说真的是我写的。王老师什么话都没说,就坐下了,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喝他的茶去了。我整个一下午满脑子都是王老师看我的那个眼神,我想我一定要再写一篇文章,还要发表在《吴江日报》上,把王老师的那个眼神抹掉。怎么证明呢?我已经想好了,前面发表的叫《三月》,下一篇就叫《四月》。《四月》写好之后我就投给了《吴江日报》,阿庆编辑一定收到了他生命中很难忘的来稿,来稿的文章只有四百字,可是那个年轻人收到了长长的信,信里面我跟他说我是一个村小的老师,原以为考上了师范可以留在乡镇上,没想到还在了村小。我一晃在村小里呆了七年了,村小里都是民办老师,我觉得没有可以言说的人,我很孤独,很彷徨,觉得周围的压抑快把我压垮了,我希望拿起笔来让文学之神救我一把。结果阿庆不吃这一套,四月十号没发表《四月》,二十五号没发表,死的心都有。一直到四月二十七号,王老师看着看着《吴江日报》,突然间朝我走过来了,我看到王老师朝我走过来心就砰砰砰地跳,就像当年收到情书一样,王老师走到我面前把报纸朝我一放,说小管你看,这上面的管建刚是不是还是你?我很不客气地说,嗯正是在下。我很庆幸,当我四月发表以后,我没有就此收手,我又写了《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冬至月》、《冬之歌》、《冬之舞》,我就一口气把十二个月全部干光了。据说吴江文坛从此杀出了一匹黑马,人们不叫他管建刚,叫他十二月,十二月是我一个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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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写作文写的很好呢?不是。我当年的《三月》怎么发表的,后来跟我成了朋友的阿庆跟我说,建刚我跟你说《三月》的时候我排稿子,都排好了,就差一小块豆腐干,怎么小的豆腐干呢?就是三百来个字就够了,我知道三百来个字的文章是不好找的,我去找诗歌。可是三百字的豆腐干诗歌有几行,诗歌只有七八行,九行,他也找不到这样的诗歌。正在他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叫管建刚的男人,写了一篇三百字的文章,居然还向他投稿。他一看,字数合适,题目叫《三月》,报纸正好编三月。他说,我没有勇气再找得到第二篇了,就这样上了。后来第二篇的时候,原来是个老师还愿意这么写写,《四月》又这么发了。后来又看到《五月》,我有一个巨大的写作动力,就是来自发表。这个发表的动力当我发表之后,我们整个村小老师看我的眼神全变了。原来村小老师怎么教书,我就怎么教,他们出试卷我也出试卷,他们骂学生我也骂学生,他们发脾气,我也发脾气,就是这样子。他们是我的师傅,我在村小呆了八年了,八年时间有谁来帮你听课?没有的,中心小学教导主任都不来听你的课,怎么可能听你的课呢?他自己那边都忙死了。当我的《六月》发表了之后,村小老师说这个到底是师范生。我继续写,写到七月、八月我到中心小学去开会,校长对我是有意见的。他们知道这个管建刚,分配第一年分配过来,不上班光生病,他知道管建刚去找他没有其他事情,就是一件事情签医药发票报销单。然后这个管建刚上班之后,身体不好,一个人身体不好他想的是什么,就想着身体好,我当时的原则是马马虎虎教书,认认真真养病。这个话就传到校长耳朵里了,你说校长对我有好感么?后来这个小伙子身体养好了,他又去经商去了。其实校长对我很有意见,我也知道我对不起教育,对不起校长,所以我每次开会见校长都是避开的,看到从这边走过来,我就那边去,那边正好有厕所,我就上厕所去。

    1998年八月三十号,每年八月三十号都到中心小学区开会的。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校长就从那边走过来,我突然没有上厕所的念头了。我就这么走过去跟校长打了一个照面,打照面的时候是校长率先朝我微微一笑。你要知道,像我这样在村小呆了七八年的男老师,校长有多少年没对我单独笑了。就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这笑是多么美好。后来读老舍得文章,我才明白,只有老舍的那句话才能形容我们校长那个笑,他说那一笑仅天堂才看得见。等到十二个月全部写完了,我老婆跟我说,老公十二个月都写完了,庆祝一下。然后晚上我们喝了一点小酒,喝小酒的时候我们碰了一下杯,那碰杯的那一刹那,我仔细看了老婆的眼神,发现老婆看我的眼神也变了。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看看镜子里的我,神奇的事件再次发生,我看镜子里的我的眼神变了。各位想想,一个男老师,在村小里呆了八年啊,最青葱的时光,八年,我的同学到镇中心小学去了,到教研室去了,到实验小学去了。我呢,我在村小,地地道道的村小,除了我一个公办老师,所有的老师都是民办老师。是什么让我从自卑转向了自信,是写作,是写作的发表。你发表不出来没用。发表给了你自信,发表给了你尊严,发表让你展示了你的才情,发表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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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要让学生写好作文,就要让他通过作文感觉到作文带给他的尊严,带给他的自信,带给他的存在的证明。那么怎么样让全班五十个人源源不断的发表作文呢?后来我找到了一个路径,就是在班级里办班级作文周报,从2000年开始,我办下第一期,到现在已经办了747期,每个星期一期,一年也不过52期。十五年,760期,每周一期,雷打不动,所以进入我们班级的人都知道,写作文就是发表,是让所有的同学看到我的文字,是让所有的同学看到我多么有本领,我多么有才华,学生都以发表为荣。发表激励着、刺激着更好的写作,发表让他源源不断地获得写作的动力和能源。所以我十多年来始终坚持,因为它一下子让我解决了动力问题,当学生的写作的动力得到解决之后,你再进行技术的指导,技术就像是水掉到海绵上,如果你的动力没有解决,技术就会游走在他生命的外围。

    我是这样来让学生重视通过作后的发表建立了一个动力圈的,第一,班级作文周报搞等级评奖,学生在班级作文周报上发表一篇作文,他就可以获得一张刊用纪念卡。集卡活动,集满三张卡你就可以获得本年度的第一个奖,叫作文新苗。作文新苗在发表四篇后,就可以得到第二个奖,叫作文小能手,作文小能手再发表五篇文章,变成第三个奖叫做班级小作家。班级小作家就可以出班级小作家专栏,整个一版都是他的。如果出了两个专栏,就可以获得本年度的最高奖,叫班级诺贝尔文学奖。十多年前我就颁发了诺贝尔文学奖,十多年后中国总算出了一个世界的诺贝尔文学奖,他叫莫言。请问莫言的原名叫管谟业,就是管建刚的那个管。这个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十多年一个姓“管”的小学语文老师在班级里不断地颁发诺贝尔文学奖,十多年后一个姓“管”的作家获得了世界的诺贝尔文学奖,不要以为这里面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哲学已经告诉了我们,一切的偶然性的背后全都是必然,所以我时常以这个来欺骗自己,人有时候需要一点阿Q精神的。第二年我们搞积分活动,什么叫积分,你这篇文章发表出来,WORD上面一统计五百字五百积分,八百字八百积分,一千字一千积分。积分有什么用,两千积分是魔法作文学徒、童生,四千积分秀才,然后是举人、贡士、进士、探花、榜眼、状元,这一年我们叫考状元活动。如果学生再有两千积分叫大学士,再有两千积分叫翰林文圣。我们工作室的老师说,管老师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OUT了,他开发了一个新的体系,两千积分作文村长,四千积分作文镇长,六千积分作文县长,然后市长……最后作文大总统,也很有意思。这个体系最令我得意的在这里,我们有基本分,五百字就是五百分,八百字就是八百分。但是,你拿不到的,很少有学生五百字拿五百分的,我们要扣分。一个错别字扣十分,一个错标点扣十分,一个语句的语病扣二十分,如果被同学发现详略不当之类的大问题,经管老师确认,扣一百分,所以发表也将充满了风险,他既想发表又怕发表,在爱和怕之间就会产生一个神奇的字叫做敬。每一期四人小组,一年二十星期,去掉开学第一周,去掉放假周,去掉期中复习一周,期末复习两周,大概就是五十个同学每人每学期轮到一次。怎样调动你们四人小组修改错别字、错标点的决心呢?很简单,扣掉的分,就归你们四个人平分,扣下了一千分每人拿一个二百五回家,扣下了两千分,每人拿两个二百五回家,他们就牟足了劲去找那个错别字了。因为一个星期只有一次活动,我们的学生叫它抢分活动,从同学的作文里面抢分,积极性是不得了的,挑起群众斗群众。学生的所有的错误作为我们班作文所有训练的资源,训练自己眼光的资源。我们的同学修改得特别认真,他们说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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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一个每日素材,每天写三五句话,记录你当天喜怒哀乐的一件事,最喜欢、最痛恨、最委屈的一件事情,我称之为叫最情绪作文。我的基本观点是儿童写作是情绪写作,青少年写作是情感写作,是抒情写作,所以你会发现,小孩子到了高中,文风就是很唯美、很抒情的,到了大学应该是思考写作,而将来到了工作中写作,像我们需要写论文,那是思想写作。儿童情绪写作,最情绪写作,我们的星期一到星期五最情绪的三五行写在上面,星期六星期天从中挑选一个最情绪或几个有关联的最情绪写成一篇作文,向班级作文周报投稿。这样一个本子,一个月写不完的,大概能够写到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现在我们采取奖励机制,写完一个一百分,到目前为止,我们班级创造的吉尼斯纪录是一个月写完了八本。写到什么程度呢,写到家长打电话来说,管老师我们家那个小子写作文写疯了,你能不能跟他说说不要再写作文了。因为他就是要创造一个吉尼斯纪录,写到什么程度呢?妈妈不让他写,让他睡了,等到妈妈一走,他又写了。半夜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写,所以他妈忍无可忍,打电话跟我说能不能让那小子不要再写作文了。他这一个月疯狂写作之后,第二个月我就和他说了,人要疯狂,但不要经常疯狂,。人可以疯狂一次,疯狂一个月,但不要每个月都疯狂。你能够确保每个月两本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还有加分,会有阅读之星评比表,你阅读十万字,获得一百分积分,二十万字二百分积分,五十万字五百分积分。所以我们的家长很放心,说管老师我孩子到你班上读起来了写起来了,读有动力,写有动力了,也有家长说管老师现在都六年级了,小孩子整天看的都是《鸡皮疙瘩马小跳》,能不能让他读一点名著呢?我想这个是对的,怎么让学生读一点名著呢?我用了一个杠杆原理,如果你读的是流行小说,二十万字除以二,有效字数等于十万字,如果你读的是名著二十万字可以乘以二等于四十万字。杠杆原理立马产生效应,学生拿了书就来问这本是不是名著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名著,有的书我是知道的,比如《红楼梦》,后来我就很淡定地跟学生说这种小事情以后不要来麻烦管老师。学生一下子就闷掉了,这是关系到乘二还是除二,我说很简单,百度,度娘会不会。度娘读一下,这个作者的简介找不找得到。找到了之后看这个作者是死的还是活的。一个很聪明的同学说,管老师我知道的,这个作者的简介几几年到几几年就是死了,几几年杠后面还空着,那就是活着。我说对,首先你找一找,这个作者是死的还是活的,如果这个作者是活的,靠边站靠边站,名著是要经过时间的考量的,死了就是名著,你算一算,今年是2015年减掉他死的那一年,有没有满三十年,满三十年这个书还到你手上,那就叫名著,这个基本判断和村上春树是基本一样的。有一天,一个学生哭丧着脸来找我说:“管老师不好了,倒霉死了。”“怎么倒霉了?”他说:“管老师,我辛辛苦苦把这本书看完,后来一看,才死了二十八年。”我大发慈悲,跟他说:“行行行,四舍五入,算他满三十年了。”班上还有不少调皮的学生,知道管老师写了不少书,就去买了我的书来看,看完了书之后,拿到那边说管老师能不能乘以二,我很生气,我说你看看这个作者是死的还是活的。这是第二年以发表建构动力系统。

    第三年我们进行稿费活动。发稿费,当然是假的稿费。我原来就是想要这个稿费单开一下,拿到期末比一比谁的稿费多,哪知道六年级的学生不好哄,六年级的学生就来找我,就说这个稿费是哪个邮局去换钱的。这个怎么可能呢!管老师开的都能到邮局去换钱,我还教什么书呀,所以学生的那个眼神就像看一张废纸,一点动力都没有。怎么办呢?后来我去买了课外书来,我说每一期五十元钱的稿费,一个学期27,我买了标价是1000元的书。学生有了二十元钱的稿费,这边书是二十元,你就可以买去。当然我们学校很多老师跟我做到这里他就不做了,他说管老师自己要掏那么多钱,我不干了。我说没事,不用那么多钱,你跟我一起去南门市场就知道了。南门市场都是那种,标价是20元,只要拿5元钱就可以买回来了,我卖给学生还是20元。学生买了书,他觉得管老师自己花钱买了书来,然后作为稿费发给他们很感动的,就觉得不好好写作文怎么对得起管老师。所以那一届学生我至今清清楚楚地记得,班上的四十二个同学在两年时间里,在全国30多家报刊正式发表了两百多篇作文,平均每个星期都有两篇作文发表。后来我们这一批工作室一起做的老师,做到什么程度呢?每星期一的国旗下讲话的保留节目就是发全国各地的稿费单。那个时候指导老师都有费用,而且它是个成果,好像我们吴江县级的十五、二十五,苏州市级、省级三十五四十,国家级五十。这个一篇是小数目,你乘以一百两百就是个大数目。那时候教作文教的真是开心,你教了五十个学生,感觉就像是养了五十个童工,他不断给你发表作文,不断给你制造成果。所以老师们我一直呼吁重视作文教学,要把作文教好,我说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如,阅读教学就是公鸡,作文教学才是母鸡,它才会下蛋。这是我第三年做的一个的活动。

    这个第三年的活动,后来我到了吴江县城里面就不行了。第一,嫌我的稿费太低,第二,城市里面的学生,推开门就是新华书店,他对书没有这种感觉。我在的乡镇上没有新华书店的,所以你的办公室里突然放了一千多元的书,学生很有感觉的。那怎么办呢?第一我大面积提高,一个月发掉五千元。那发掉了之后怎么办呢?你还去买东西来么?我才没那么傻。我非常感谢已经去世的张贤亮先生,《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作者,他是作家群里的商人,是作家群里最优秀的商人。他曾经将一滴黄河水卖到十元钱,他卖的是水么?他卖的是黄河情节黄河文化。我由此受到启发,我让学生赚稿费,赚了稿费我能不能开发我身上的文化,教育文化、教师文化、教师情怀,然后变成一个个产品卖给学生。我开发的第一个产品是一百元钱稿费购买与管老师拥抱合影一次,合影在我们的班级电脑上做一次桌面背景一天,这个生意在家长会前最好。我开发的第二个产品是两百元钱稿费购买免做回家作业券一张。凭此券你可以免做语文回家作业一次,注意你在用这张券的时候,一定要写上最终解释权归管大所有。因为小孩子之间那种交易层出不穷,会有同学把这张券卖给别人,五元钱要不要,需要的同学真的要的。我开发的第三个产品是三百元稿费购买免考单元测试券一张,本次单元考试你可以免考,结尾一定要写好最终解释权归管大所有,层出不穷都会有的。结果有一个同学,第三单元考试刚结束,第四单元第一节课还没上,他拿了一张券来说管老师第四单元免考,你怎么办,这些都要你解决的。我开发的第四个产品是四百元钱稿费购买期末考试加分券。每人每学期限购两张,每张可以加一分。我开发的第五个产品是五百元钱稿费可以购买四年级上电子照一份。我们现在的手机可以随时随地拍照片,每个学期下来我给学生拍的照片超过三百张。这三百张照片到了六年级再卖给学生,他们会欣喜地发现四年级的时候你长的是这样子的。五年级上学期买四年的,一份五百元,两份一起买打八折,六年级上学期有一个隆重的节日,双十一,双十一打对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我还卖视频,学生今天有一个语文活动,我就拍下来,拍下来之后,按照分钟来卖,一分钟一百元。你看啊,今天的小孩子他有各种各样的照片,有各种各样的视频,但我敢肯定他惟独没有的是学校里的照片,学校里的视频,这就是我们的教育产品。我总感觉这个产品开发,比前面那种真刀实枪要去买的要实用。后来写了一本书叫做《我的作文教学革命》,就讲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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